【兒童故事】憨吉去哪裡了？

圖片來源：Nikiko

憨吉是我的好朋友，他住在教室旁的菜園裡，他很貪吃，不管準備什麼食物，憨吉都會把碗裡的東西吃得乾乾淨淨。
晴天的時候，憨吉會跟我們一起在草地上跑步，在沙坑挖洞，他上次偷藏了一支老師的拖鞋在沙坑裡，氣得老師追著他到處跑。
憨吉總是吐著舌頭，活蹦亂跳的，但是現在他怎麼不會動了呢？

圓滾滾的眼睛緊緊閉著，憨吉吐著舌頭，卻安靜的躺著，原本軟軟的身體，也變得硬梆梆。
老師說，憨吉睡著了。
但是不管我怎麼叫他的名字，他還是一動也不動。


工友伯伯在大樹下挖了一個洞，他把憨吉放進坑洞裡，就像憨吉把老師的拖鞋藏起來一樣。
我從教室裡看到了，坑洞慢慢地被黃色的泥土填平，我猜是憨吉太貪睡了，才會被工友伯伯惡作劇，明天他一定又會蹦蹦跳跳的出現，就像老師追著他跑的時候一樣。


今天是晴天，我們好像聽到憨吉跑得氣喘吁吁的聲音，但是卻沒看到他的蹤影。

我問老師：「憨吉去哪裡了？」
老師說：「他到天堂去了！」
天堂是什麼地方？為什麼憨吉要去那裏呢？
老師搖搖頭說他也不知道。

我問園長：「憨吉去哪裡了？」
園長說：「憨吉死了。」

我不懂，憨吉死了是什麼意思？
我急得哭了。
園長帶著我到工友伯伯挖洞的樹下，他說憨吉死了，工友伯伯把它埋葬在這裡，他的身體會慢慢和泥土融合在一起，也許我們再也沒辦法看見他，但是我們不會忘記他在這裡奔跑的樣子。

我點點頭，可是我知道我還是會想念他，卻不能看見他。

園長說，我們還可以紀念他。
他拿了一顆石頭放在憨吉被埋葬的地方，溫柔的說，當我有美好的事情要跟憨吉分享的時候，可以對著這裡說，當我有好吃的肉骨頭想給憨吉的時候，也可以放在他的碗裡面。

你猜，我這麼做，憨吉會知道嗎？
園長說，他會知道的。

我想他會知道的。



《後記》

小時候媽媽在童書業務的推銷下買了好幾套繪本，當年小屁孩的我根本無法靜下心來看那些已經圖比字多很多的書，每頁只要超過三行字就絕不可能得到我的臨幸，至於少於三行文字的...多半也逃不過被我亂塗鴉的命運，甚至剪壞撕破（想不透童年的我為何要這麼做呀！長大後回去翻好多被撕毀的那幾頁我都好想知道內容），再長大一點，約莫國小的時候，我為這一疊疊的繪本開發了新的遊戲方式，一字排開來扮演書攤老闆，賣書強迫妹妹拿現金來買（天啊這根本勒索，童年的我根本應該抓去關）。

真正開始能夠去咀嚼繪本內容的時候，我已經是國中生了吧！
因為覺得內容有趣，也順便回味一下小時候的自己，還記得我最愛的一本繪本，萬中選一，不是因為內容有多有趣或是插畫有多精美，而是因為，那是我媽唯一讀給我聽過的繪本。當然，那本繪本依舊逃不過被我亂塗亂畫撕毀的命運，有點殘破了，卻充滿了我對母親眷戀和依賴的心情。

重溫那些繪本的時候，破壞的痕跡讓我覺得小朋友根本沒有心思去看嘛，但又認真的想，以後我應該還是會買很多的繪本給我的孩子，不同的是我希望自己能陪孩子讀每一本，看起來字很少的繪本，其實也帶著深深的寓意，有些甚至讓長大的我感動不已，我不認為繪本是小孩的玩意兒，但我們也確實應該從這些故事插畫中，告訴孩子們一些事情。

記得高中的時候，因為功課還是作文比賽得名之類的原因，我意外在將近成年的年紀獲得了一本繪本，那繪本的故事讓我有些錯愕，他用極盡細膩的手法試著告訴孩子，親人死亡是一件什麼樣的事情，孩子又該如何面對，那時的我從沒想過，繪本這種充滿快樂童趣的書，怎麼可以談論死亡呢？

去年我面臨了至親的離開，經過了八個多月，我重新想起那本書，當時我讀它的時候紅了眼眶，如今要是再去翻開，也許能從那些純真的文字和圖畫中又得到不同的感受，面對死亡很困難，尤其是親人的驟然離開，心痛的感覺、想起每個有他在的場景，期待還未和他一起完成的事情，想著如果他還在的話該有多好，永遠都可以三秒落淚，無法再多擠出一個字來訴說，八個多月過去了，終於能夠敲出隻字片語，現在，我想紀念他。

老爸哪裡都沒去，他就住在我們心裡。


2016/02/03 by Eza*